第115章 你就不能收收你那该死的魅力吗？
    酒店会议室的灯光暗下来时，墙上的掛钟刚指向晚上九点。
    南排三叔合上剧本的动作带起一阵风，笑著拍了拍手：“今天就到这儿，大家状態都不错，尤其是锦言和宜兴，张启山与二月红的对手戏，比我写的时候还有张力。”
    眾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，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    陆锦言刚准备起身，就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，转头看见张宜兴站在旁边，双手攥著剧本。
    “哥，那个————”张宜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扫过周围陆续离场的人，“大家第一次聚，要不我做东，请大家吃个夜宵？
    喝点小酒，互相熟悉熟悉，以后拍戏也有默契。”
    他说著，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的赵莉影，补充道，“我知道一家火锅店，味道特別正宗，离这儿也近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饰演陈皮阿四的胡云豪立刻凑过来，脸上堆著热情的笑：“好啊好啊！宜兴哥这个提议好，咱们剧组本来就需要多联络感情。”
    他签的小公司没什么资源，能搭上《老九门》这种s+级项目全靠试镜运气，自然想抓住机会和主演们搞好关係。
    “我也去！”饰演丫头的袁冰炎紧跟著开口，她化著精致的淡妆，看向陆锦言的眼神带著不易察觉的光亮。
    应昊明和王媚人也纷纷附和。
    应昊明笑著说：“齐铁嘴这个角色离不开人情世故”，正好借这个机会学学；”
    王媚人则拢了拢头髮，语气轻快，“霍三娘的颯气还没演够，得借点酒劲找找感觉。”
    瞬间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锦言和赵莉影身上。
    这两人一个是男主，一个是女主，他们的態度直接决定了这场夜宵局能不能成。
    赵莉影正低头回復助理的消息，感觉到视线后，她抬起头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把目光转向陆锦言，这是把选择权交给陆锦言了。
    陆锦言掏出手机扫了眼屏幕，十分钟前刚收到一条孟子艺在商场消费简讯。
    知道这大小姐还没回家，刚好他也没什么事，便笑著点头：“既然宜兴盛情，那我没意见。”
    见他应了，赵莉影立刻收起手机，脸上露出得体的笑：“我也去凑个热闹。”
    她这话看似隨意，实则是圈內顶流的分寸感。
    以她现在的咖位，刚合作完就参加这种全员局本就少见一一般她只会参加导演、製片人和男主的小范围聚餐。
    要不是陆锦言点头，她大概率会以“赶通告”为由婉拒，毕竟她是特邀主演，戏份集中在一个月內，拍完就杀青，和这些配角本就没多少后续交集，犯不上“向下兼容”。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一条老巷口。
    “老长沙铜锅”的招牌掛在青砖墙上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木质窗欞洒出来，门口摆著几张矮桌，已经坐满了食客，牛油火锅的香气混杂著辣椒的味道，扑面而来。
    老板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看到张宜兴立刻迎上来：“兴伢子，好久没来了！”
    他的长沙话带著热乎气，“里面包间给你留好了，还是你喜欢的那个靠窗的位置。”
    眾人跟著老板走进包间，不大的房间里摆著一张圆桌，中间是嵌在桌子里的铜锅。
    胡云豪抢先一步拉开主位的椅子：“陆哥，莉影姐，你们坐这儿。”
    应昊明和王媚人也识趣地往边上坐，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两位主演和张宜兴。
    服务员很快端上锅底，块头硕大的牛油在锅里慢慢融化，撒上花椒、干辣椒和八角，瞬间香气四溢。
    菜单传到陆锦言手里，他翻了两页，直接递给赵莉影：“你点吧，忌口的都划掉。”
    “我没什么想吃的。”赵莉影没看餐单，直接交给了张宜兴。
    张宜兴接过菜单，拿起笔勾选：“毛肚、黄喉、鸭肠各一份，嫩牛肉要现切的，蔬菜来个菠菜和娃娃菜。”
    菜上齐后，铜锅已经沸腾，红油翻滚著冒泡，溅起细小的油星。
    张宜兴拿起公筷，给每个人都夹了块毛肚：“大家別客气，都动筷子，这家毛肚七上八下涮出来最嫩。”
    可没人真的放开吃。
    胡云豪刚想伸手拿筷子，看了眼赵莉影，见她没动，又把手放了回去；
    袁冰炎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，用勺子轻轻撇著锅里的浮沫；
    应昊明和王媚人则低头刷手机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拘谨。
    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    倒不是有人刻意摆架子，实在是赵莉影的气场太强—她往那儿一坐，即使没说话，也自带“顶流”的距离感。
    加上陆锦言一直没开腔，眾人更不敢造次，生怕说错话得罪人。
    张宜兴看著这尷尬的场面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心里更慌了。
    他本来想借著火锅的热乎气拉近关係，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。
    他凑到陆锦言身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哥，这怎么办啊？都没人说话。
    “”
    陆锦言闻言挑了挑眉：“你组的局，问我怎么办？”
    “我就是想让大家熟悉熟悉，以后拍戏搭戏不尷尬。”张宜兴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没想到————早知道我就不提议了。”
    “別急。你提一杯，敬大家一杯酒，气氛自然就打开了。都是年轻人，喝点酒就熟了“”
    。
    “可莉影姐都没提，我哪敢先开头啊？”张宜兴瞥了眼赵莉影，她正拿著手机回復消息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，“她是前辈，又是顶流，我先提杯，会不会显得没规矩？”
    陆锦言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    这孩子就是太谨慎，把圈內的规矩看得太重。
    他放下筷子，侧过身，在赵莉影耳边轻轻说了几句。
    赵莉影的睫毛颤了颤，抬头看向他，眼里带著点调侃，隨即点了点头。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果汁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又给陆锦言也倒了一杯—知道他要开车，特意没拿酒。
    “今天是咱们剧组第一次小聚餐。”赵莉影的声音不大，却瞬间让包间安静下来，她举起杯子，脸上带著真诚的笑：“我明天早上五点要上妆，今天就用果汁代替酒，敬大家一杯。
    首先谢谢宜兴组这个局，让我们有机会互相熟悉；
    其次，希望接下来的拍摄，咱们能齐心协力，把《老九门》拍好，不辜负三叔和梁导的信任。
    我先干为敬！”
    说完，她仰头喝了半杯果汁。
    眾人连忙纷纷端起酒杯，胡云豪更是直接干了一杯啤酒：“莉影姐说得对！咱们一定好好拍，爭取让《老九门》成为年度爆款！”
    有了赵莉影的破冰，气氛果然热络起来。
    胡云豪开始讲他试镜陈皮阿四的趣事：“我当时为了演好这个反派，特意去菜市场观察小贩吵架，学他们那种狠劲，结果被摊主追著骂了三条街！”
    眾人都笑了起来。
    应昊明也打开了话匣子，说他为了演好齐铁嘴的“神神叨叨”，特意去天桥找算命先生学了几天话术；
    王媚人则吐槽霍三娘的服装太复杂，光是穿旗袍就要三个助理帮忙，还总担心走光。
    张宜兴也放鬆下来，给大家讲他在棒子国练舞的经歷：“那时候每天练十二个小时，膝盖全是伤，有时候累得直接躺在练习室地板上睡觉。”
    他说著，捲起裤腿，露出膝盖上淡淡的疤痕，“不过现在想想，那些苦都没白吃。”
    陆锦言安静地听著，偶尔给自己夹块肉。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袁冰炎端著一杯啤酒，站起身走到陆锦言身边。
    她今天穿的连衣裙领口有点低，弯腰时特意挺了挺胸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    “锦言，好久不见，我敬你一杯。”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，带著刻意放软的语气。
    陆锦言皱了皱眉，抬起头看向她，眼里满是疑惑。
    他对这个饰演丫头的女演员完全没印象，只记得试镜时她哭戏演得不错，其他的一概没关注。
    袁冰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忘记，脸上依旧带著笑：“你不记得我啦？
    我们在《女医明妃传》剧组见过，我演的是一个小配角。”
    这么一提，陆锦言倒是有点印象了。
    但对方只是个戏份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的小配角，长相没什么特色，他实在记不住。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”陆锦言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果汁杯，客气地和她碰了碰，”你变漂亮了，一时间没认出来。”
    这话是客套话，也是圈內的常用语，既给了对方面子，又不会显得过分热络。
    袁冰炎却像是得到了肯定，眼睛亮了亮，身体又往他身边靠了靠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许久没见，锦言弟弟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。
    不知道一会儿散场后，能不能再单独请你喝点？
    我有些关於角色的问题，想请教你这个大男主。”
    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    像陆锦言年轻英俊，就算不能发展成男女朋友，搞成其他特殊关係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    陆锦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    他对这种刻意攀附的女人向来没兴趣，尤其是对方还把“请教角色”当藉口，太过虚偽。
    他正想开口拒绝，就听到旁边传来赵莉影的声音。
    “他今天不能喝酒。”赵莉影放下筷子，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一会儿散场后他要送我回去。你要是有角色问题，可以给导演或编剧打电话，他们能帮你解答。”
    她这话堵得恰到好处。
    既点明了陆锦言的任务，又暗示袁冰炎別搞小动作。
    说完，她还转头看向陆锦言，眼里带著点俏皮的催促：“对吧，小言？”
    “对。”陆锦言立刻附和，顺势坐回椅子上，“莉影姐明天早班机，確实不能耽误。
    “”
    袁冰炎的脸色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，仿佛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拒绝：“是我考虑不周，那咱们明天再聊。”
    她举起酒杯，自己喝了一口，“那这杯我敬你，祝你新剧大爆。”
    说完，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来后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脸上看不出丝毫尷尬。
    陆锦言瞥了她一眼，心里瞭然—能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，从群演熬到配角，这女人的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，这点拒绝根本伤不到她。
    “你就不能收收你那该死的魅力吗？”赵莉影凑到陆锦言身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，“走到哪儿都有人往上扑，真把自己当万人迷”了？”
    陆锦言挑了挑眉，故意凑近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：“我也想，但实力不充许啊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带著点磁性，还故意眨了眨眼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莉影姐刚才帮我解围，是不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了？”
    赵莉影推开他的肩膀，拿起一块毛肚塞进他嘴里：“臭屁的傢伙，想什么呢！我就是怕你被人缠上。”
    “哦？是吗？”陆锦言嚼著毛肚，笑得一脸玩味，“那我怎么觉得，你刚才看袁冰炎的眼神，像是在看情敌？”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！”赵莉影的脸有些泛红，拿起桌上的纸巾砸向他，“再乱说话，我下次就不来这种局了！”
    陆锦言微微一笑，不再逗赵莉影，上次看他腹肌都能脸红，现在这么多人也不方便他施展。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，气氛彻底放开了。
    张宜兴给大家表演了一段即兴舞蹈，利落的动作引得眾人拍手叫好；
    胡云豪模仿起梁导的语气，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；
    袁冰炎也收起了之前的刻意，和王媚人聊起了护肤心得。
    陆锦言偶尔会加入他们的话题，大多时候还是安静地看著。
    十一点钟刚过，陆锦言看了眼时间，站起身：“差不多了，大家早点散场休息。”
    他转头对张宜兴说，“单我已经买过了，你別跟我抢。”
    “这怎么行！”张宜兴立刻反驳，“是我组的局，应该我买单！”
    “下次吧。”陆锦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下次你杀青，我再陪你喝个够。”
    眾人见他態度坚决，也没再推辞。
    走出火锅店时，巷口的风带著点凉意，陆锦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，披在赵莉影身上：“晚上凉，別冻著。”
    赵莉影愣了一下，隨即拢了拢外套，上面带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气，轻声道，“谢谢。”
    “莉影姐，我有些演技上的问题想跟你请教，能去你家聊聊吗？”
    赵莉影看著一脸真诚的陆锦言，如果不是她了解对方是个什么人，说不定她就信了他的鬼话。
    但她最终还是没能拒绝他那该死的魅力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